不确定性原理

其实就在一个多月之前我还在犹豫，以我这样两次路考不过，区区两千迈经验的菜鸟，到底能不能够胜任这样的长途。3500多迈的旅途结束之后，我想如果这次我没有开车，恐怕是会后悔一辈子的。而脱离菜鸟的状态，也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。

还是先纪念一下陪伴我的几辆车吧：

我自己的98年12万迈Chevrolet Monte Carlo，备受称道的3.8升V6引擎；两门设计导致了盲点视野极差，不得以只能依赖自己贴上去的左右两个小凸面镜；全部高配可惜空调挂掉，一路上只能用4挡风扇把自己吹得怒发冲冠；巡航功能设计得很好，一路上省心省力；接受室友的建议出发前新换了雨刮，结果一路与水偕行，庆幸不已。

在盐湖城租的08年Mazda 3，全部低配，很是让我适应了一阵，最发指的是其它三个车门锁不能从驾驶座控制，只能伸长胳膊去开。仪表盘搞得很花哨却让方向盘挡住了一大块视线。2.0升的马力实在力不从心，一到爬坡就频频降挡加速。为了下坡时利用低挡的发动机制动，不得以对着说明书现学了所谓的手自一体，发现即使是简化了的伪手挡也是够麻烦的。

  在三藩租的Nissan Altima Hybrid，估计是09或者10的。仪表盘不显示转速而显示瞬时功率，夜深人静开进小区噪声极小，而马力却非常充足，满载5人还能在上坡时鄙视一下大部分车辆。基本上也全部是高配，空间充裕，外表豪华，很是奢侈了一把。只是怠速时偶尔会突然关闭或者启动发动机，把人吓得不轻。本来混合动力能弥补一下加州的高油价，结果却因计划更改，满载着Yosemite山上三块钱一加仑的油开到了还车的地方，很是不忿。

  回国以后坐在副驾上看老爸开车，才发现美国的公路上实在是舒服多了，至少绝大部分车辆都匀速行驶，慢速车辆不占左道，也绝少出现跨线行驶的现象。还记得有一次十八轮为避让路边的小障碍而往左蹭了一点，之前善意地打左灯提醒后车；跟了很久的一辆车突然闪一下右灯，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在提醒我路边有两头小动物；一辆车倒车不当阻塞了一阵交通，开出去以后司机把胳膊高举出左窗表示歉意。

当然也有很多不文明的。Tailgate是最常见的，就是后车跟得很近逼前车加速或者让道。很野蛮地左冲右突的时有见到，在新泽西尤多。最搞笑的一次是一辆摩托车以疯狂的速度跨双黄线超我，过几秒钟以后我就听到了背后的警笛...

对警车的辨别能力也是越来越敏锐，以至于后来看到头顶上装着什么东西的车都格外警觉。这一路倒是没被抓，只是在DC吃了一张100块钱的停车罚单。最夸张的是某一次下Blue Ridge Mountain的时候，路边隔几迈就一辆警车，中招的车真是前赴后继。不过想想警察们也挺不容易的。

一路上吃腻了Quizno+Subway+McDonalds+BurgerKing，以至于有几次很没追求地去吃了又贵又粗糙的美式中餐。不过在洛基山脚下Granby小镇的一顿饭却让人很难忘，尤其是薯条，绝对是我吃过的炸得最好吃的。

更多地是在路边加油站停下来买咖啡，自己取杯子，打咖啡，加糖加奶油，盖上盖子以后有个小孔，放在驾驶座右侧的杯托上就能随开随喝。不过我真是觉得各种类型的咖啡都是一个味，要不是为了提神，我是绝不会去碰这种东西的。

住汽车旅馆也很有意思。一般都是一排平房，最多会是两层楼。开到前台办手续，办完以后再把车开到自己的房间门口。美国人真是做得绝，能不走路就绝不走一步路。当然也许是因为过去有些地方治安不好，于是汽车旅馆才有了这样的传统。

一个人的时候车里总是出奇地乱，地图，墨镜，相机，巧克力，矿泉水瓶子都堆在副驾座上和副驾脚下，各种单据揉得乱七八糟塞在左车门的格子里，右边则是空咖啡杯和用过的纸巾。后备箱里总有一pack矿泉水，还有hiking之后弄湿的鞋子和裤子。

最难忘的是离开丹佛往西爬洛基山脉，下着倾盆大雨，有一瞬间雨刮开到最大档眼前还是一片模糊。道路陡峭而且蜿蜒，发动机拼命地咆哮以维持限速的水平。有一处不知有多深的水潭，右轮进去以后就出现轻微的打滑，要不是因为跟着前车，之前有所警惕，真的是会下一大跳。过了艾森豪威尔隧道之后又是漫长的下坡，直到Silverthorne小镇才有机会下高速加油和休息，从车里走出来，如释重负。

最危险的是某一次在Blue Ridge山中，上高速的时候恰好遇上了前后一共四辆的十八轮车队，幸亏其中一辆往左换道给我让地方，否则我是绝对挤不进去的。

最愚蠢的要数从南卡到马里兰的那天，一路听相声忘了看油表，居然开到半路没油熄火。幸亏mitbbs车版看得多，马上双闪上紧急停车道，离开车走到路边的草丛中打电话叫AAA。当时正是雨后，双脚湿透，高速上的噪声让电话中的对话不得不重复多次。幸亏最后人和车都平安无事。

最刺激的是单向单车道时跨线超车。这个太有技术含量了，我至今掌握不好。

开得最惬意的是与哈德逊河平行的Taconic Parkway，单向双车道，限速55迈，车辆极少。两旁绿树成荫，很舒服的弯道和起伏。可惜没来得及享受多久，就看到了"End of Taconic Pkwy"的标志，真是转瞬即逝。还有从三藩到Yosemite之间有很长一段是有微小起伏的原野，地中海气候下黄色的草地，稀树点缀其间，夕阳斜照，宛如电影中的场景。加州1号路也果然名副其实，是我梦想过多年的海岸公路，有些地方，感觉浪头稍微大一些，就要打到路上来了。

开车不比骑车，只有极少数的地方能停下车拍照，更多的风景都只能留在心里了。

在洛基山国家公园，上到三千多米就开始是一片白雪皑皑，有一长段行驶在山坡的外侧，没有护栏，路外面就是陡峭的悬崖。若是前面有车能跟着，心里就踏实得多；要是自己带头，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。到Yosemite的那条路有一段就是妙峰山式的盘山路，去程是上坡，尚且好控制，回程是下坡，就得格外小心，每个弯道之前降到25迈。不过以前骑车的经验对这个还是很有帮助的。其实开山路最怕的是有熟悉当地路况开得胆大的车跟在你后面，这时候开得快也不是，开得慢也不是，只能找路边紧急停车的地方停下来让后车先过。

如果山路发生在多道的高速上，也是另一种风格的狂野。下坡时专门设计有供卡车失控逃离的Runaway，只看见远处岔出去一条沿山直上的土路，蔚为壮观。I-70开到Glenwood峡谷，限速也得降到三四十迈，另一个方向的车道，就在自己的头顶或者脚下，这是以前在Google Earth Street View上向往了多时的神奇场景。

开过犹他一望无际的原野，路边孤零零树着邮箱，草场主人的住处却不知在多遥远的地方。高速出口的标牌上要专门写着："Ranch Exit, No Service"。也开过华盛顿三藩那种单向五六车道的高速，居然还总是堵车。

这是一次太典型的美国式Road Trip。歌里面说“A high school prom, a Springsteen song, a ride in a Chevrolet”，心想我也算体验过里面最土鳖的一个了，呵呵。

从今往后，我不知道会多怀念这些在路上的日子。

 

从拿到驾照开始就一直在研究Google Maps，附近算得上有点山的要数作为纽约州和麻省分界的Taconic Mountains。今天终于有机会沿着纽约州2号公路一直往东，从Petersburg Pass穿过山脉进入麻省，然后沿一条两山相夹的谷地往南，最后向西北，绕一个圈回来，全程65英里。

虽然没有多少爬升，但是还是体验了一点山路的感觉。走弧线时方向盘的手势更熟练了，也体会了一下圈D、D和2这三个挡位的区别。发现地形起伏的时候用D还是比圈D更轻松的，发动机转速保持在2000以上，上坡马力更足，下坡发动机制动更明显。

不管怎么样，这算是开得最长的一次了。希望最近能有机会开一次纽约或者波士顿。

 

 

一月，广东－北京－美国，突击一周通过Qualify，开始在组里的项目。拿到Learner Permit。

二月，亮亮搬离。开始操作AFM。了解组里的一些情况后，对前途的想法再次开始变得不确定。

三月，春假赴DC。学习使用老旧的E-Beam Evaporator，最终半途而废。决定不能再维持现状。

 

四月，列出关于未来的五种选择，转EE的努力失败，跟老板说明希望年底硕士毕业。想秋季学期溜回去一个月找工作。第一次路考失败。雍欣抵达Troy。

 

五月，盘点实验思路，困难重重，可以努力的方向却很有限。给汶川地震捐钱。曼联重夺冠军杯。

六月，第二次路考失败，决定买车。Paul平淡的毕业。聚众观欧洲杯。

七月，国庆夜看烟花在Albany车子抛锚。登顶纽约州第二高峰。入手98年Monte Carlo。第一次认真看环法。转投STM，和印度访问学者发生冲突，见识了学术界的尔虞我诈。完成STM manual。一个迟来的简单估算在我心里面宣判了手头项目的死刑。了解到专利代理是理工科研究生毕业比较对口的工作。临时决定月底飞机回国。

八月，珠海码头的重聚，奔赴顺德和深圳之后返回北京。签证被check，并被迫休学。一周内匆匆的笔试、面试，和LS有了初步意向。寄居大乾宿舍并同时开始找房，经历重重波折之后，终于在租下的房子里看上了奥运会闭幕式。月底赴大连。

九月，金石滩一游，并重回06年故地。两人同赴北京，和支持可可一起一段欢声笑语的日子，看残奥会田径比赛。找到兼职翻译的活，开始每周一次听北大专利法课，习惯了拥挤的681路。参加了几次理事会讨论。拿到签证却因休学已告无效。

十月，游坝上，和奸商发生冲突，二十四岁生日这般度过。和GZ香港总部接洽，最终被告知待毕业后下回分解。频繁出入咨询宣讲会，广投简历却几乎没有回音。树婚礼和“争取”来的协会生日。月底再次签证终于通过。

十一月，妙峰山－阳台山穿越，一扫胸中闷气。长时间的准备之后，麦肯锡JIA止步于一面，与咨询无缘，却忽悠一起模拟面试的人投了专利。

十二月，萌生先在美国找专利工作的想法。终于看到了天坛日落。放弃了历史讲座，和老邪聊天之后对协会未来还是有信心的。乘高速列车赴天津。回家一周，重游凤岭大街，父母很支持读JD的路。离开北京，天气原因被迫滞留DC，见了金博和阿凡提，了解了法学院的一些情况。最终在美国春运大潮之中取道NYC回到Troy，却不得不面对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扫。圣诞节的饺子聚餐，宣告2008年的谢幕。

今天终于取回了我的吉他。毕业之后几经辗转到了油的宿舍，琴套上早就落满了灰。不敢打扰邻居，在安静的小屋里轻轻地弹起《尘埃》，轻轻地唱和。
多少次，这样的琴声从这把吉他上飘出来，在一体，在静园，在金山，在慕田峪。而昨天晚上，05、06的人唱起这首歌的时候，已经没有了吉他，五个人的身躯也不足以围起中间的烛光。
四年前的一体开始的吧，从这个圈子的最中间开始，一步一步地退后，远离。身边的人，也一个个地各奔东西。虽然相信，我们都是永远不会转身的。
烛光映着崭新的笑脸，在寒风中愈加坚定和灿烂。已经找不到美丽的字句来修饰我的祝福，但愿他们能懂。
今天又是一个高朋满座的日子。
只是颠倒了一下次序，我们成了最年轻的一届人。
幸福的新人，久未谋面的朋友，曾经仰视却在写完协会历史之后坦然面对的前辈。
艰难地给每一个人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，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在这半年里的颠沛流离。
从珠海码头的夜色，到深圳郊县的傍晚，从台风过境的顺德，到细雨纷飞的大连，茫然离开大使馆的那个下午，北大门口的过关斩将，西装革履地面试，旷日持久地修改简历，东奔西走地看房，忐忑地拼凑兼职合同，畅春园夜晚的圆月，建材城飘落的尘埃，也有四个人挤在小屋里的欢声笑语，深秋草原上宁静的一刻。
然而终于明白，千里迢迢回到这里，是因为脚下坚实的土地，是因为这是一个要在同辈中找到对生命最深刻的认同的民族。
所以很抱歉我的朋友们，对于你们中的很多人，我是回来以后很久才发去姗姗来迟的问候，甚至还有很多人，我至今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我一直在等着一天，等我在这里混出一个人样，然后再骄傲地告诉你们，过去的那个我，又回来了。
希望你们能理解。
祝树新婚快乐，祝协会十三岁生日快乐。

北京的秋天在一个大风天之后呼呼地就来了，朝北的屋里常常寒意袭人，窗外八达岭高速被夕阳笼罩，衬着远处京北的山。

回国两个月了，北京-顺德-深圳-北京-大连-北京。毫无心理准备地变成了北漂，有时无聊有时也颇有滋味的日子，想起半个地球以外那种我本来应该过的生活，时常觉得恍如梦中。

工作的事情颇有进展，北京一家基本确定，又有了去香港面试的机会。找了一份翻译的兼职，加上在北大旁听两门课，日子还算有点内容。

来来回回聚了好几拨人，大三的准备托福，大四的忧心保研，读研的朝九晚五，工作的来去匆匆。金博阿凡提在美国站稳了脚跟，支持先飞马来西亚，然后是深圳，康从青岛来访，已经俨然是个小头目，大乾倒是戒了烟，小两口日子过得不错，可可终究留在了理事会，正在等待保研结果，只有袁熙和silence还是老样子，吃饭旅游比谁都会过享受。

转眼生日就要到了，祝愿所有人都能终遂所愿吧。也希望我经历重重波折的签证能顺利拿到，回到美国完成剩下的半年，然后开始工作。还希望某人能顺利地申请到香港的学校，在她所选定的这条道路上稳步前进。